第27章 新将-《棋生未央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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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很轻的脚步声,轻得像是怕吵醒谁。

    脚步声停在帐门口,停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,脚步声远去了。

    肖琪站在那里,看着帐帘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他知道那是谁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他也知道那脚步声为什么会停一停,又走开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追出去。

    有些事情,不是追出去就能解决的。

    战争还在继续。

    敌人还在对岸。

    日子还要过下去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,走到矮桌边,坐下来。

    桌上有一盏油灯,灯火很小,只有豆大的一点,在帐里摇曳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点灯火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伸出手——右手——轻轻碰了碰地图卷起的那一块。

    地图是凉的。

    但他的手是暖的。

    这一夜,他做了一个梦。

    梦里是山洞。

    山洞塌了。岩石从洞顶砸下来,把洞口堵住了大半。

    他站在洞里,左臂垂着,血从袖口往下滴。

    南宫燕站在洞外,隔着一堆乱石,看着他。

    她的眼眶红红的,但没有哭。

    “你出来啊,“她说,“你出来啊。“

    他看着她,想说什么,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发不出声音。

    她站在那里,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她转过身,往山坡上走。

    “等等——“他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但她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她一直往前走,一直走到山坡顶上,然后消失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里,看着她消失的方向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低下头,看了自己的左手一眼。

    左臂的伤已经好了,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疤。

    他用右手摸了摸那道疤。

    很轻,轻得像是在摸一道愈合了很久的旧伤。

    “各行其道,亦是相逢。“他轻声说。

    然后他醒了。

    帐外天光微亮。

    肖琪睁开眼睛,看着帐顶。

    帐顶是一块灰白色的布,有一道裂缝,阳光从裂缝里漏进来,切成细细的一条。

    他躺在榻上,看着那条阳光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坐起来,走到矮桌边。

    桌上还是那张地图,还是那盏油灯,还是那碗凉了的茶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,拿起茶碗,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茶是凉的。

    但他还是喝完了。

    喝完之后,他站起来,掀开帐帘,走出帐外。

    帐外是一片阳光。

    阳光很亮,亮得有点刺眼。他眯了眯眼,适应了一会儿,然后抬起头,看向楚河的方向。

    河水在阳光下泛着金光,像是一条流动的金带。

    对岸的楚营已经看不见了——太远了,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轮廓,像是一座沉睡的巨兽。

    “将军。“池锦英走过来,“展辉和风云雷闪已经出发了。“

    “嗯。“

    “我们什么时候动身?“

    肖琪看着对岸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转过身,看向帐外的军队。

    士兵们已经列好了队,整整齐齐地站在营地中央,等着他的命令。他们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种等待,一种信任,一种愿意跟着他去任何地方的意思。

    他看着他们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说:“半个时辰后出发。“

    “是。“

    池锦英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肖琪站在原地,看着那些士兵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他们都是跟着他从汉中一路打过来的。

    他们愿意跟着他,愿意把命交给他,愿意为他去死。

    他不能辜负他们。

    他收回目光,转身走回帐里。

    帐里,地图还在矮桌上摊着。

    他走过去,把地图收进怀里。

    然后他拿起剑,挂在腰间。

    剑鞘是凉的,但剑柄被他握在手里,握得很紧。

    握得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半个时辰后。

    肖琪带着大军出发了。

    他走在最前面,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目光直视前方,像是两潭看不见底的水。

    李雨田跟在他后面,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觉得那个背影有一点不一样。

    不一样在哪里,他也说不上来。

    只是觉得那个背影比以前更硬了。

    硬得像是一块石头,硬得像是不知道什么叫痛。

    李雨田想说什么,但看着肖琪的背影,又把话咽回去了。

    他只是策马跟上去,和肖琪并肩而行。

    “老肖,“他说,“等这一仗打完了,我请你喝酒。“

    肖琪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他只是看着前方,看着楚河的方向。

    河水在阳光下泛着金光,像是一条流动的金带。

    战争还在继续。

    而他,站在潮头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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