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四章 克制·灵前启示-《逆舟渡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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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……”
他深叹一口气。随后,他竟然笑了笑——只是那轻笑声,却在这细雨的夜色里显得格外的落寞与孤寂:“今夜,我……没喝酒,却也醉了。”
曲长缨也跟着他坐了起来,她的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背上,双手圈住他。
“你活的太累了……醉一场……又何妨?”
陆忱州使劲的眨了眨眼,嘴唇翕动了几下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他望着窗外,殿外细雨濛濛,细密的雨丝在灯下织成一片晶莹的雾帘。他闭上了眼睛。
活得太累了……
可是,累了,就不会想襄儿了。
不累——负罪感就会一次次见缝插针、如影随形。
陆忱州叹了口气。
“殿下……好好休息吧……”
他终于还是站了起来,帮她曲长缨拢了拢衣服。
曲长缨勾住他的手。“这么晚了,你要去哪?”
陆忱州平静笑笑:“放心吧。只是……让自己……冷静冷静。”
*
而后几日。
为了弄清楚自己究竟该何去何从,陆忱州连着几天,都在供奉着陆襄儿的牌位的偏殿,呆到很久。
只因,他自己都已经彻底的迷茫、动摇了——如今,他与曲长缨的“盟友”关系,如今已然成为自欺欺人烟幕弹。而他,随时可能会在下一次靠近她时,彻底沉沦。
这日傍晚,夜风微凉。
望着晚霞一点一点褪去那温暖的紫红,他再次来到偏殿。
只是,他前脚刚踏入,后脚,曲长缨便默默出现在空荡荡的连廊处,担忧的望着他。
“殿下,陆大人最近好像有些奇怪。”雪莲压低声音,“大人看着和平常无异,但奴婢总瞧着……陆大人好像在……”
她思索不出表达的词汇,只好作罢。可曲长缨望着那道空荡荡的廊道,却替她补完了那半句话——
表演。
他在表演“若无其事”。
但她知道——他的内心,根本不平静。他的欲望与理智正在撕扯着他,将他困在一个道德的制高点上,让他喘不过气。
曲长缨眼眶微红,叹了口气。她握住雪莲的手腕,声音放得极轻:“去告诉阿滂,最近一定要看好陆大人。他越陷进死胡同,越需要外面的人拉他一把。有任何异样,立刻来禀。”
雪莲匆匆离去。
曲长缨最后望了一眼他们消失的地方,转身离去……
……
曲长缨回到书房,心下不安,继续批阅呈上来的公文——
而只是,这次她才看了不到一个时辰,阿滂便忽然差人来报:
“殿下——陆大人忽然高烧,晕倒了!”
曲长缨大惊,猛地站起,椅子被她带得向后滑了半寸:“不是伤已经好了么?怎么会晕倒?”
来人也一脸茫然:“这病来得极怪,没有任何征兆……更像是……被鬼怪……缠了身……”
“莫胡说!”
曲长缨蹙眉。不等他说完,已经提起裙摆向外走去:“宣太医,封锁消息,本宫亲自去看看。”
*
而曲长缨、甚至是阿滂都不知道的是——陆忱州此次的病,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确实和“鬼怪”有关。
前日。
秋日,天高云淡。晚风里裹着桂花的甜香,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。
偏殿内,襄儿的灵位前长燃着一盏灯。那灯是陆忱州亲手点的,灯油添得极满。灵位前还放着一碟桂花糕,是襄儿以前喜欢的口味,是曲长缨放的。另外,在书案前,还放置着一沓曲长缨为襄儿抄写的祈福经文。
一笔一划,清秀隽永:
「信女曲长缨,虔心叩告:
愿以余生福德,换陆氏襄儿姑娘魂安九泉,早登极乐。
同祈佑其兄长陆忱州,身无病厄,心脱枷锁,不囿过往,珍重此生……」
后面的字迹,尚未完篇,但其中蕴含的深切祈愿已如暖流,再次流进了陆忱州的心间。
陆忱州拿着纸钱与襄儿生前最喜欢的一些蜜饯,跪坐下来。
火盆中的火焰,不一会儿便升出了火红的苗焰。
陆忱州望着那火,他将纸钱一张张的,投入火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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